2007年6月19日

直覺─當情緒成衝突

讀到《直覺》,直接聯想到新聞報導的南韓「國恥日」─黃禹錫事件,我對科技完全是嬰兒階段,無從評論起,但從對新聞的理解,黃禹錫發表在科學期刊上的胚胎幹細胞治療,有部份是假造的數據,陸續也有學者坦承此事件是偽造的,原本期待的患病者都在等待醫療的一大步能換取他們人生的一小步,結果在醜聞暴發後,真實的只有重金打造的幹細胞臨床試驗基地。就實驗目的、研究動機都是正當的,爭論點在太早發表、名利纏身的心態,虛假的「真實」著實讓新聞攻擊了好幾天。

 《直覺》一書的基調也大致如此,故事集中在山迪、瑪莉安底下的實驗室人員,包括克里夫、若冰、范翔等研究者對於研究推進與延宕的欣喜煩惱,在山迪、瑪莉安有意支持,克里夫的研究報出佳績,離克里夫夢想的諾貝爾獎、專利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至而出名越來越近,而若冰的實驗結果卻毫無進展,身為情侶的兩人逐漸起了磨擦,若冰的懷疑、質問克里夫讓她暴露於實驗室眾人的敵意下,他(她)們之間豎起高牆,彼此的依歸不再是實驗結果,而是想抓出實驗過程中,對方有無動手腳的證據,直到找到證據才會放手,最後在科學家們的檢討評論會議上對簿公堂,然而科學仍有分門別派、勢力高下,輸的人會是少人支持的,因此理論無門,加上真正撒謊者的確帶來豐厚資金,獲得新聞媒體無限關注,直到負責人發現事態不如期望,只盼科學回歸到真實。

此書絕對不再譴責撒謊者的用意,學術界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也不是作者想要攤開給眾人看的,更不想要讀者去探索山迪、瑪莉安、克里夫、若冰對學術的虛榮,而是演一場只有「情緒」的戲,讓讀者去思考演員們為什麼會這麼想、為什麼會這麼做,無是非對錯的去看看人的情緒應對有多麼奇妙。 

 「為什麼在失敗之後,他還用病毒多試了兩次?他們期待聽到答案,但是克里夫開不了口。擺在眼前的事實讓他覺得很羞愧;理由非常簡單:他沒有辦法拋下耗費了這麼多時間的工作。那些時日,那些他花掉的成千上萬個小時讓他喪心病狂。但他怎麼能承認這點呢?科學方法講究精密準確,科學家本身必須頭腦清晰、冷靜以對。他必須毅然設置停損點,另起爐灶,進行其他的計畫;他或許筋疲力竭,但絕不能因為筋疲力竭而負隅頑抗。一個科學家絕不容許情緒主宰自己的實驗。」─出自《直覺》 

以上可能是克里夫偽造的原因,不想輸仍是一種情緒;若冰忌妒克里夫的實驗進展,開始懷疑;范翔不想捲入實驗室的偽造戰爭,選擇遠離;山迪雖然喜歡與瑪莉安共事,但也開始找其他職事;瑪莉安與丈夫間的犧牲與奉獻,陷進「科學外遇」的低語。在這些頂尖、前途一切美好的研究員身上,看到情緒的碰撞與生成,又如細胞的染色、細菌的傳播,懷疑、喜惡人人有之,「人因自己不喜而遠之」與「人因他人皆不喜而遠之」的心態很有趣,「越看越可疑」與「自覺可疑」也是直覺的深化,人的情緒被他人牽著走,其實是把他人的情緒裝到自己身上,人在面對半知、未知時,反如比全知還要確切。 

初踏進學術領域,就已經放棄繼續攻博士班的機會,雖然家人不反對,工作與讀書同時進行也不是難事,年齡體力也倒無所謂,而是懷疑:「學術圈是我要的嗎?」那些研究1+2=4、1+2=?的無限可能性都不是我想要的,獨特創新的論文發表也不是我在意的,自然對同儕在學術上的表現無從在意起,我在意的是學術論文之外的,因此我會特別注意學術論文之外的事物,甚至羨慕在那塊領域小有地位的發言人,如同山迪、瑪莉安、克里夫、若冰他們對科學地位的追尋,因為放不下,我多少也陷進情緒的波瀾裡了。 

此書也不是講道理,非提醒做人要誠實的宣言,只是如電影般播放出一場人性劇場,呈現人在面對褒揚、怪罪、低潮、憤怒時的直覺反應,有些可悲又可憐,有些無聊又可恨,這畢竟作者寫的,讀者才是真人去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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