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20日

湖邊凶殺案─教育殺人

從未讀過名校的我,得承認我是想進名校的,踏不進熱門科系的我,得承認我是永遠在外頭張望的門外漢,即使臺灣教育一再宣導名校和一般學校的差距不是很大,努力才是關鍵;儘管臺灣業界一再呼籲沒有永遠的熱門和永遠的冷門科系,其實這是社會安慰作用的一環,冷暖自知,當然讀書升學與冷熱門絕非關鍵,只是要沒有兩張門票所要下的決心、面對的壓力都非常大,如果想要跨出去的話。

從國中歷經流氓國中的放牛班、高中面對的是其他班級和校方輕視的非升學班,大學既非名校又是所謂的冷門科系,面對社會大眾的各種說法,了然於心。我印象最深的無非是讀高中時,校方和老師面對升學班級和我班上的不同態度和不同教法,當班上有一位同學的學測成績沒有通過基本級分35級分,很多老師是以「痛罵」、「冷嘲熱諷」的話語應對直到該位同學痛哭崩潰為止,別班的很多同學是以「全三年級唯一沒通過的人在你們班上」的態度評論,如果教育的根與葉就是如此,怎能一再自我安慰?而我的學校只是默默無名的普通公立高中而已。

當社會和教育想要導正為「成績非第一」、「興趣最重要」的價值觀,沒多少人願意施行,也沒有多少人相信,而不是每個人都能唸名校、熱門科系,那接下來的辦法就是「補習」和「嘗試」。「嘗試」這不用多說,「補習」正反兩評,「補習」也是臺灣社會、教育一直想擺脫掉的包袱,不過就教學功能而言,「補習」的教學功能的確在很多學生的心裡是高過學校教育的,而學校功能只在於增進同儕關係,學校教學功能的評價近於最近教育新聞中提到「開課教大學教授怎麼教書」的課程。我這個年齡面對的廢除聯考、學測、一綱多本、增加推甄申請名額看來,近年來臺灣教育上的束縛已經脫掉不少了,但是名校情節、熱門科系風潮、補習教育這三點是根本不會消逝的。

東野圭吾的《湖邊凶殺案》就是在類似名校情節、熱門科系風潮、補習教育三點上的日本推理小說,為人父母、師長的,可能有一套閱讀想法,為人子女、學生的,也會有一套閱讀想法,為人父母、師長的與為人子女、學生的,感想在大部分一定是相斥的,唯一的交集在「無奈」。

《湖邊凶殺案》的主軸是發生在參加升學讀書會中的謀殺案件,四個家庭帶著各自的孩子與在外請的補習班老師,四對父母和老師各有心思,四個孩子對帶家庭和升學也各有想法,他們的夢想與糾紛在被謀殺的外來者屍體出現後更加撲朔,兇手的曝光令人悚然。

書中這位外來者代表的是想衝擊舊有教育觀念下偏見的突破者,對於父母期望、教育方針、走後門與考題賄賂的不齒,所錯在於想要藉這些教育背後的黑暗面勒索,反倒是被心急如焚、望子成龍的集體共犯結構所謀殺,若是要說共犯中的最上層,就是「教育」一層。《湖邊凶殺案》的大魔頭可以說是「教育」,而真正動手殺人的兇手絕對會讓讀者心驚,而可悲的是也有相當的社會對應性。

在升學教育之外,此書還有親子關係的塑造,不管是親生還是非親生,對於孩子的親密度在於他們成績好壞、有無丟父母的臉,反過來說,對於父母的情感在於他們有無實質上配合、物質需求供予、成績高低共犯,即是「為孩子好」與「對父母好」並進的,看了無奈,卻可在千萬個家庭中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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