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6日

越南電影─〈戀戀三季〉

研究所的一位老師是越南人士,精通中文、北越話、南越話、法文的老師,對越南有很多難以抹滅的回憶。她上課時常常會冒出幾句法文,也會跟我們講一些越南文,在越南成長的她、在法國留學的她、在台灣長住的她,也許家鄉可以劃分為三,但是三個家鄉份量等重,成為台灣的國家博士後對傳播越南文化不遺餘力,最近也許是年關將近、思鄉情濃,她介紹我們看越南電影。 

電影〈戀戀三季〉的歷史背景是美國政府介入南北越之後對越南所造成的衝擊,當然這些衝擊還包括法國殖民期間的累積,一邊是紙醉金迷,一邊是窮困貧乏,一邊的美國、法國人士力求貪歡,一邊的越南男女渴望脫離貧窮,即使某報、某週刊已經報導越南工商業起飛,也許有一天台灣外派越南工作人士大增,看似越南已經踏出均貧世界,但是不安的記憶深植人心。

〈戀戀三季〉中有位很有名的演員─哈維凱托( Harvey Keitel ),演過〈鋼琴師和她的情人〉,他可能是此片中唯一大家認識的演員、聽懂他在說哪國語言的演員,因為其餘演員都是說南越話、北越話,藉由老師比字幕更道地的即時翻譯,〈戀戀三季〉是一部很心酸、很痛的電影。 

此片有四個支線,一個是想脫離貧窮的妓女、一個註定貧窮的三輪車伕;美國軍人和他駐越南時和越南女人生下的女兒;一個專門兜售雜貨給來越南享樂人士的貧童與另一個撿破爛的貧困女童;賣蓮花維生的越南女子與一位得痲瘋病的詩人。 

這四段故事實指人生的無奈與悲哀,當然很多生於台灣的人會認為人必須維護僅存的尊嚴,不該去做回首會愧疚心酸的事,但是此片道出根本原因,是因為「貧富差距」,道路一邊是五星級飯店,轉角即是貧民窟的景象更是強烈的貧富對比,在面對列強湧進的滾滾錢流,對越南傳統社會的巨大壓力就是人心的忌妒與嚮往,對於外來奢華的面對方式不是跟隨、沉淪就是滅頂。

四段故事中最令人動容的莫非是美國軍人和他混血女兒的故事,美國軍人回國數十年驚覺自己對不起自己的親生女兒,回到越南以一張照片尋找女兒,不求諒解只希望自己能補償多少算多少,而他的女兒就是他在越南大快朵頤時,對面那位陪男人喝酒、服侍男人、任男人撫摸的陪侍女人,電影這幾幕傳達的影像幾乎可以刺痛觀眾的心,飾演美國軍人的哈維凱托( Harvey Keitel )從驚訝、錯愕到哽咽,然後鏡頭轉到那位陪酒女子的臉上,帶著混血痕跡的她,在身旁男人的挑逗下與哈維凱托對視,她無語的臉上表情也許是尷尬,或者她沒說口的是:「爸爸,當初你對母親做的事和我身旁這男人一模一樣。」電影中的隔天,飾演美國軍人的哈維凱托( Harvey Keitel )向那位飾演賣蓮花維生的越南女子買了五千盾的白蓮花,送給他女兒,希望用白蓮花淨化女兒,還是消去自己的業障,電影沒有交代,鏡頭就這樣帶到窗外。

與這段故事類似的是妓女與三輪車伕的故事,穿著暴露華麗的妓女是和越南女子傳統服侍作為對比,此段故事的尾聲也有一段妓女身穿白色越南服飾的畫面,象徵職業妓女的不堪,但是究竟能不能淨化,電影仍舊沒有交代,藉由電影中段妓女叛逆以對的:「那些高樓蓋越高,蓋在我們身上的陰影就越大。」我想電影最後還是不要陳述的好。 

白蓮在此片是一種純潔的象徵,也許在經過戰爭、內戰、貧窮的陣痛後,人心都累了,需要一點挽回信心的力量,白蓮的出淤泥而不染可能就是對人民的鼓舞喊話,而另一個對比就是在此片的白人、富人,在消費越南的同時卻又鄙視它、傷害它,觀望現在的某些國家,對越南也有點這種意思,如同打在越南身上使其發霉的梅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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