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9日

《沙丘魔堡》閱讀前言

閱讀《沙丘魔堡》讓我手舞足蹈,這並非隨便說說,《沙丘魔堡》中譯本勾起我許多回憶,關於電動的。雖然近年來有其他事物纏身,加上視力惡化、避開網路成癮的考量,許久不碰電動了,不過偶爾還是會看看網頁討論,看看最近在紅什麼遊戲。

以往我個人偏好帶有中國風的RPG,最好帶有潑墨山水的雅致、古老深沉的傳說、熱血澎湃的歷史,當然還要有俊男美女主角群,當時大宇「軒轅劍」系列,從煉妖壺、壺中仙到軒轅劍、軒轅劍仙,妖魔人世混雜,來自《山海經》的奇獸祥祇,給我極大的感動,其中我最欣賞「軒轅劍外傳楓之舞」的墨家精神,墨家領袖墨子、弟子禽滑釐與傳說的機關師魯班,塑造的世界是春秋戰國諸子百家、憂國分裂的亂世,雖是電動,卻看到政治紛擾所呈現的人不人、妖不妖的變形中土。之後的「軒轅劍三」在西元八世紀,跨越到威尼斯、大馬士革、巴格達然後回到長安、洛陽,千里之行是雲與山的彼端,因為地域,西方撒旦魔物蠢動,中國與歐洲相接,黑暗連天,黑暗魔掌橫跨歐亞大陸。

「軒轅劍」系列好玩的是可以匯入歷史,先秦有孫臏龐涓,唐代有李白、李靖、李世民等,有趣的是神獸繪圖,有檮杌、渾沌、饕餮、刑天、蚩尤、盤谷等,神人魔的世界何等廣闊。大宇的「仙劍奇俠傳」系列更是因為其一的趙靈兒、李逍遙、林月如、阿奴糾葛情愛的悲劇而撼動華人世界,當時許多玩家看到「仙劍奇俠傳」破關畫面,不少男性玩家搥胸頓足、女性玩家感動落淚,「仙劍」因為不朽愛情、苗族世界、動聽音樂而成為臺灣電玩史上的驕傲之一。

「軒轅劍」與「仙劍奇俠傳」令人懷念,雖然兩個系列都已網路連線化,製作也以移到中國,許多特色都已經消失,電動也一浪比一浪高,然而兩個個系列是我念念不忘的臺灣自製遊戲。在我的求學過程中讓我一再留戀的還有「沙丘魔堡」(Dune),比古早的遊戲「凱蘭迪亞傳奇」、轟動的「暗黑破壞神」還要讓我沉迷。

「沙丘魔堡」(Dune)的中譯本發行上下冊,光是看到書腰可能會有點驚訝,然而會有「科幻的魔戒」美稱是合理的,然而如果玩過電玩,完全不難理解讚譽為何,電玩的沙丘世界簡化許多,然而翻開中譯本一看,我彷彿回到電玩世界的走動、過場,城堡、沙丘,乘騎沙蟲(sandworm)穿越廣漠。

遊戲縮小小說的世界,純粹是為生存而戰的冒險史。主角保羅亞崔迪 (Paul Atreides)暗藏的力量,受母親潔西嘉 (Jessica)、里特凱恩斯 (Liet Kynes)、葛尼哈萊克 (Gurney Halleck)、鄧肯艾德荷 (Duncan Idaho)等人協助,與哈肯尼人 (Harkonnen)競爭作戰,爭取領地,並且向藍眼的弗瑞曼人(Fremen)爭取友誼,成為沙丘的救世主,共同對抗哈肯尼人(Harkonnen),其中以葛尼哈萊克 (Gurney Halleck)對保羅的幫助最大。

保羅為爭取弗瑞曼人信任,得在遊戲中和弗瑞曼人談話,讓弗瑞曼人領導的部落到他的旗下,策略除了軍事訓練,其他部份是在整個星球地圖上指派弗瑞曼人移動到各地,包括香料開採、攻打、種植。香料開採是為了讓皇帝滿足,每當遊戲畫面震動,便是城堡捎來訊息,有攻打、被佔領、親人招喚,還有來自皇帝貪得無饜的香料需求,在遊戲中如果沒有理會交付一定數量的香料,就會game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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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開採的數量會隨著遊戲漸久而增加,所以弗瑞曼人底下的香料開採與兵源分配也很重要,在開採前要做好香料存量探測,還要提防哈肯尼人來襲、沙蟲吞噬開採車,避免哈肯尼人必須栽種植物,這時角色中的環境學家里特凱恩斯 (Liet Kynes)就相當重要,防止沙蟲則要使用直升機來嚇阻沙蟲。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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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保羅的潛力將會逐漸展現,父親會死亡,母親則導助力量開發,受弗瑞曼人化,也因香料影響,保羅也變成藍眼。遇到戀人加妮(Chani)喝下生命之水,增加保羅與弗瑞曼人溝通能力。最後,在弗瑞曼人的忠誠度達到一定數字,可以攻打哈肯尼人的小堡壘,趁機擴充武器來源,包括克萊斯槍、雷射刀等,並救援俘虜,增加戰鬥力與兵源,也可用香料購買沙丘商人的貨品。當部隊忠誠度為百,旗下又收服了一萬名以上的弗瑞曼人,可以攻打哈肯尼家族的總堡壘,進行總決戰。如果能力不足,自然是game over,又如遊戲上走進沙漠太久、誤闖哈肯尼人領地,就會出現保羅化為骷髏的game over畫面。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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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遊戲的好玩之處在於「策略」,香料開採、人員配置、友好度,玩家扮演的保羅得調配開採、種植、軍事訓練的人數比例,避免在遊戲中途就因為香料不足而死亡,或因為無武力而頻頻敗亡,遊戲的主角是保羅,全看玩家如何挑戰邪惡皇帝與哈肯尼人的共謀。這個遊戲是1992年的遊戲,距離今日已經15年,然而遊戲流暢度不輸給今天的許多電玩,就畫面解析度而言在當時是很驚人的,當然今天多是3D立體,當時的「沙丘魔堡」的確遜色。圖片來源

閱讀《沙丘魔堡》上集些許,發現小說的世界複雜許多,多了政治聯姻、政治陰謀、星球鬥爭、星球移民、種族鬥爭、古老預言,在人物描寫的比例上也與電玩差很多,保羅的父母在小說中同樣重要。更重要的是從小說中看到科幻與環境關懷的精神,當沙漠化(desertification)席捲星球,水分成為昂貴物品,宣示水就是財富,揭開貧富差距、主僕身分的間隔,「行星地球化工程」成為星球的目標,節水、截水並用,種植耐旱植物、設置溫室、巡設綠洲,這本科幻小說一樣具有科學與理性。



作家恐懼的那一半─The Dark Half

幾年前剛升上大學,對「作家」這個職業抱有好感,不只是對他們寫作有莫名幻象,對能印刷、出版、書市鋪書都心生羨慕,連帶對書店都產生非要去那工作的念頭,不過到了跨進書店工作才知道理想與現實分歧。曾經跑去聯經聆聽幾場作家對談會,看著他們風趣對談、優雅神韻,不由得心生嚮往,喜孜孜的捧著書排隊簽名,樂於收集到金庸、廖玉蕙、周芬伶、蔡素芬等作家的簽名,也懊惱於錯失拿到莫言的簽名書,而這份樂趣,讓我將「收集喜愛作家簽名」被我收到「人生十大夢想」裡。

到了有機會上作家的課,甚至系上教授就是作家,他們有時會透露一些被讀者景仰或謾罵、被編輯催稿或邀稿,不論是在出版社還是社會講堂上,幾乎都有碰到麻煩的人事,有讀者專愛嗆聲,也有讀者專設網站來攻擊,有時候他們會覺得「寫書」是「服務業」,專門服務讀者,去寫讀者「想看」的書,而不是他們「想寫」,「去寫讀者想看的書」其實可做為史蒂芬金《黑暗之半》一書的寫作苦水來源。

1753755727.jpg史蒂芬金的小說通俗,驚悚又恐佈,看了既坐立難安又想闔上書本不想再翻,然而一如倪匡的科幻小說系列,當思想騰空飄蕩到地球之外,不是科學、理性可理解的異常狀態,這類小說卻又特別吸引人,就像我看了影集X檔案的「下水道驚魂」,對排水孔就有難解的恐懼與奇想,可是又忍不住往排水孔張望,看看是不是會有變形肝蛭鑽出來。又如即使極怕蟑螂還是跑去看電影「秘密客」的人形蟑螂,看電影呈現將人形蟑螂剖腹的噁心畫面,這與看史蒂芬金的小說有相同感受,因為史蒂芬金的小說(電影)就是那種讓我摀著眼睛,又偷偷從縫隙看的小說(電影)。

《黑暗之半》(The Dark Half)其實某部份可以做為史蒂芬金作家生涯對讀者的控訴,他不會老實寫出對某些讀者的恐懼、厭惡,而把這些來自現實的打擊化作寫作怪力,《戰慄遊戲》(Misery)亦是。《戰慄遊戲》描寫暢銷書作家保羅被瘋狂書迷安妮囚禁且虐待的過程,原因是保羅沒有寫出她滿意的結局,書中滿佈安妮癡狂的醜態,一如史蒂芬金化身為保羅想躲避讀者追捕的匿逃,更值得一提的是此書改編成電影後,具有護士身分的瘋狂安妮被選為「百大螢幕英雄與壞蛋」中的第17名。

(以下有劇情洩漏,請斟酌觀看)


《黑暗之半》顯然也是一本「作者化」的驚悚小說,本名賽德貝蒙特的作家不受書市歡迎,用喬治史塔克之名出版的小說反而大賣,之後擔心有人知道實情而大撈一筆,賽德貝蒙特藉機宣佈作家喬治史塔克已死,而喬治史塔克的幽靈卻從虛設墳墓中爬出來,把阻擋賽德貝蒙特寫作的角色一一剷除,然後逼迫賽德貝蒙特繼續寫喬治史塔克之名的書。很明顯的這是一本很科幻的小說,和《戰慄遊戲》完全不同,《戰慄遊戲》猶如一些電視劇安排、結局不如觀眾預期,所以觀眾憤而上網留言、打客服電話發洩不滿的非理性狀態,是極為真實也有機率發生的攻擊事件,而《黑暗之半》發生太過科幻,宛如以夢殺人的佛萊迪,雖是這樣形容,不過佛萊迪電影一部都沒看過,因為看到他的臉我就逃跑了,系列電影的故事倒是略曉。

喬治史塔克的「出生」其實讓我尋思許久,直覺就想到以殺人為樂的佛萊迪與傑森,不過喬治史塔克的殺人目標顯然明確的多,他的「出生」到底是從賽德貝蒙特的變異腦袋中爬出來的,還是純粹不甘被終結之角色所凝聚的怨靈,如果是第一種,那可能代表賽德貝蒙特在寫以喬治史塔克創作之時,是由另一個腦袋所構思的,似乎暗示雙重性格的衝突,如果是第二種,就可能只是史蒂芬金本身寫作的小小插曲,這部份可以翻譯序為參考。

如果真是第二種,那麼喬治史塔克的身分代表的是讀者還是作家,當然也許作家本身會有掙扎,不過顯然不會有殺戮,如果是讀者,似乎可和《戰慄遊戲》互相呼應,瘋狂的讀者如鬼靈般的纏著史蒂芬金。



散文─娠作用

發現母親與以前不同,是從她的腳開始。母親脫了鞋,套上拖鞋從玄關走進來,二十四號的腳跨越門檻,進到我的眼簾,比她的側面還早。那雙腳和我的類似又不完全一樣,腳指頭維維諾諾互相靠近,大腳指指甲被高跟鞋擠壓微彎,貼著筆直的第二趾,第三趾的關節昂上,成了弓形狀,第四趾向第三趾靠近,是個倒著的彎月,引動小趾的去向,小趾順勢往側面轉,將污黑剝離的小趾指甲帶離了眼睛往下直視的視角,左腳右腳皆是。

聽說漢人的腳的小趾是雙片指甲的,反之則不是。想要細細分辨母親的小趾指甲,是從黑色的小島中找出國土的分裂,那平衡的兩座島上盡是脆裂的趾片,漂移在小趾上,隨著穿脫鞋而漂浮、碰撞、沉沒、消融,因此我可以感覺到其他的腳趾是根,小趾是浮萍。腳趾以不同的成分供養著向上延伸的莖,莖往上蔓延,透過血管上下流動著,是腳趾供養著血管,腳趾就是養根。

母親生了三胎,總是輕描淡寫說著生產的過程,陣痛、羊水破了、生產,痛楚淡淡消失在母親的話語裡,問起她生產的痛有多痛,是不是比拔智齒還痛?是不是像是未打麻藥的截肢之痛?母親說她記不得了,她的記憶裡沒有孕吐、肚皮上的白色紋路、胎動、吸氣吐氣、胎兒通過產道的痛、沒有血,沒有撕裂傷,只有嬰兒滑出產道的片刻記憶,還有我們皺巴巴的小臉,那是歷時多久的事也記不起來了,總之生產很順利,我們四肢健全,母親得了生產後失憶症。她的失憶症有產前、產後的、對於妊娠的。生產時從子宮規則收縮到子宮頸全開,紫紅色的生命在不段擠壓後流出母體外,這種錫安力量讓母親遺忘真痛和假痛的界線,彷彿只是一天二次的排便過程變成三天一次的便秘,生產沒有在母親腦裡留下刻痕,她看到嬰兒與嬰兒的掛牌,順著護士的指示,帶著開始癒合的會陰部位和肚皮上橫紋妊娠回家,用麻油雞灌養血液。 

母親產後的小腹一直消不下來,小時後的我認為肚子裡面還有一個待出生的嬰兒,長大後發現其中已經沒有嬰兒,卻還有女人聖杯的遺跡。在小腹肚皮上,在肚臍上方、肚臍下方的皮肉被繡上白色的橫紋,一條條約三公分,用手指輕輕撫過會感覺到它凸出於皮膚上,我問母親這是什麼?母親回答我這是肥胖紋,然而母親一點也不臃腫,惟獨肚子膨大,這是生產留下的生理記憶。 

於是母親身上的線越來越多。 

皮下組織的膠原蛋白纖維的彈性快速擴張,妊娠紋開始在母體的肚皮、臀部、大腿留下暗紅的線條,這些線條從生產血淚的應和到銀白的凝固,這些疤痕象徵母親奮勇善戰的紀念。 

我在母親開刀時第二次見到母體的妊娠紋,與開刀縫線不同,開刀的瘡疤是一種介於快速、急懼的震盪,這些傷在表皮擱下一條破船,卻對母體不作用,只是一個痛楚、一個刀傷。在母親右下腹部的旁邊還潛伏著銀白色的妊娠紋,似乎也向人體抗爭著屬於它的領地,與開刀疤線對稱著,我的視線停留在妊娠紋上,母親注意到我的尷尬沉默,她似乎忘記我是妊娠紋的幫兇,她也忘了她所孕育的孩子都是禍端。 

當我發現母親的腳背藏著黑蚯蚓,是我不滿十歲的時候,這些黑蚯蚓伏在母親的腳背上,隨著母親的步伐而移動,這些黑蚯蚓是從零碎小趾指甲往上延伸的,或是就是這些不安的趾片饌養這群不祥的曲線。幼時我一直以為,小趾是那些血管向上攀爬的力量根源,烏黑的小趾製造出赫黑的血液,像是自然實驗課中芹菜莖葉染著紅藥水的生機奧秘,當時我認為這就是家族獨有的血液,但是我摸索我的小趾,剝離的趾片卻沒有帶來黑血製造的跡象。

母親的小腿靜脈和母親比老化,血管與皺紋同樣是歲月的刻痕,兩者的不同在於我的加入。浮出腳背的血管是深紫色的,血管看起來幾乎要刺出皮膚,混雜著深紅色、青色的淤積處,彷彿是血液的淺灘,血河從腳趾往上延伸到小腿,像是盤旋在腿上的黑蛇,然後在大腿吐信。

拉丁語Aesculapius是醫療之神,蛇的脫皮帶有生命更新的意涵,但是盤旋在母親腿上的蛇並沒有帶來治療的力量,只有帶有劇毒的血。母親在懷我時,妊娠毒血症像炸彈一樣在體內爆開,抵抗高血壓的藥物讓母親全身都帶有致命性,因而波及到甫出生的我,當我抽噎哭泣期待乳汁,不解的嚎哭她與我的距離,母親只能無助的望著護士餵食這個欲求的生命,直到藥物戰勝,或是母親暗自向夢境中的蛇提出邪惡的交換,以紋身來抵押,治療我的飢餓,於是蛇爬到母親的腿上,由青色逐漸沉澱,然後成為了蛇柱,一次又一次提醒母親的愧疚。 

當血管顏色越來越深,穿著絲襪也遮不住,當脫鞋時引來注目眼光,我終於意識到母親的紋身是我的罪過。 

曾詢問母親,對生產後不後悔?對妊娠紋在意不在意?對靜脈曲張會不會感到害怕?母親總是笑一笑,說動手術就好了啊!有脈衝光,有雷射,有手術,細數方法消除我的疑慮,或是在我察覺自己對於母體的毀敗後,帶著有點事後逃避的意欲彌補之感。 

幾年後,當手術可成功去除靜脈瘤的醫學新聞發佈,與母親討論手術的可行性,母親的話裡有興奮也有過多的遲疑,也許割開腳上靜脈的想像讓母親想到她肚子上的橫紋,身上的疤痕已經夠多了,不必再製造拉出靜脈這樣宛如嬰兒脫離母體的冒險。 

當母親對抗歲月轉移到皺紋與頭髮的細痕、細絲後,對著鏡子觀望臉頰上的斑紋、扯著頂上白髮,用果酸塗抹著,將白髮染成黑色、茶色、紅色,只要斑點與髮色被遮蓋,母親就喜上眉梢。母親的桌上只見瓶瓶罐罐的美白、淡斑乳液與染髮劑,卻不見可以抹去紋妊娠、靜脈瘤的藥劑,是為了讓我不再想起,還是已經死心,我不知道,但是這些記憶之蛇,常常躍入我的惡夢中。


直覺─當情緒成衝突

讀到《直覺》,直接聯想到新聞報導的南韓「國恥日」─黃禹錫事件,我對科技完全是嬰兒階段,無從評論起,但從對新聞的理解,黃禹錫發表在科學期刊上的胚胎幹細胞治療,有部份是假造的數據,陸續也有學者坦承此事件是偽造的,原本期待的患病者都在等待醫療的一大步能換取他們人生的一小步,結果在醜聞暴發後,真實的只有重金打造的幹細胞臨床試驗基地。就實驗目的、研究動機都是正當的,爭論點在太早發表、名利纏身的心態,虛假的「真實」著實讓新聞攻擊了好幾天。

 《直覺》一書的基調也大致如此,故事集中在山迪、瑪莉安底下的實驗室人員,包括克里夫、若冰、范翔等研究者對於研究推進與延宕的欣喜煩惱,在山迪、瑪莉安有意支持,克里夫的研究報出佳績,離克里夫夢想的諾貝爾獎、專利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至而出名越來越近,而若冰的實驗結果卻毫無進展,身為情侶的兩人逐漸起了磨擦,若冰的懷疑、質問克里夫讓她暴露於實驗室眾人的敵意下,他(她)們之間豎起高牆,彼此的依歸不再是實驗結果,而是想抓出實驗過程中,對方有無動手腳的證據,直到找到證據才會放手,最後在科學家們的檢討評論會議上對簿公堂,然而科學仍有分門別派、勢力高下,輸的人會是少人支持的,因此理論無門,加上真正撒謊者的確帶來豐厚資金,獲得新聞媒體無限關注,直到負責人發現事態不如期望,只盼科學回歸到真實。

此書絕對不再譴責撒謊者的用意,學術界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也不是作者想要攤開給眾人看的,更不想要讀者去探索山迪、瑪莉安、克里夫、若冰對學術的虛榮,而是演一場只有「情緒」的戲,讓讀者去思考演員們為什麼會這麼想、為什麼會這麼做,無是非對錯的去看看人的情緒應對有多麼奇妙。 

 「為什麼在失敗之後,他還用病毒多試了兩次?他們期待聽到答案,但是克里夫開不了口。擺在眼前的事實讓他覺得很羞愧;理由非常簡單:他沒有辦法拋下耗費了這麼多時間的工作。那些時日,那些他花掉的成千上萬個小時讓他喪心病狂。但他怎麼能承認這點呢?科學方法講究精密準確,科學家本身必須頭腦清晰、冷靜以對。他必須毅然設置停損點,另起爐灶,進行其他的計畫;他或許筋疲力竭,但絕不能因為筋疲力竭而負隅頑抗。一個科學家絕不容許情緒主宰自己的實驗。」─出自《直覺》 

以上可能是克里夫偽造的原因,不想輸仍是一種情緒;若冰忌妒克里夫的實驗進展,開始懷疑;范翔不想捲入實驗室的偽造戰爭,選擇遠離;山迪雖然喜歡與瑪莉安共事,但也開始找其他職事;瑪莉安與丈夫間的犧牲與奉獻,陷進「科學外遇」的低語。在這些頂尖、前途一切美好的研究員身上,看到情緒的碰撞與生成,又如細胞的染色、細菌的傳播,懷疑、喜惡人人有之,「人因自己不喜而遠之」與「人因他人皆不喜而遠之」的心態很有趣,「越看越可疑」與「自覺可疑」也是直覺的深化,人的情緒被他人牽著走,其實是把他人的情緒裝到自己身上,人在面對半知、未知時,反如比全知還要確切。 

初踏進學術領域,就已經放棄繼續攻博士班的機會,雖然家人不反對,工作與讀書同時進行也不是難事,年齡體力也倒無所謂,而是懷疑:「學術圈是我要的嗎?」那些研究1+2=4、1+2=?的無限可能性都不是我想要的,獨特創新的論文發表也不是我在意的,自然對同儕在學術上的表現無從在意起,我在意的是學術論文之外的,因此我會特別注意學術論文之外的事物,甚至羨慕在那塊領域小有地位的發言人,如同山迪、瑪莉安、克里夫、若冰他們對科學地位的追尋,因為放不下,我多少也陷進情緒的波瀾裡了。 

此書也不是講道理,非提醒做人要誠實的宣言,只是如電影般播放出一場人性劇場,呈現人在面對褒揚、怪罪、低潮、憤怒時的直覺反應,有些可悲又可憐,有些無聊又可恨,這畢竟作者寫的,讀者才是真人去演戲。


怪盜莫倫西1─地下水道雙面人試閱本活動

(此文為大田出版社《怪盜莫倫西1─地下水道雙面人》試閱本個人閱讀心得,除大田出版社活動相關網站、個人yahoo部落格外,本文是第三次張貼,如有不妥之處請告知,謝謝。) 

有人在安逸中突然冒出不祥的惡意,然後羞恥於那份萌生的惡意,所以以加倍的善贖罪;有人不安於自己的過度善意,不安來自於善意被忽視、消磨,所以使小惡來回復世常人等。不管善惡花園如何經營栽種,多數人都在小善到小惡中跳動著,人性不完全是孟子的性善,也不完全是荀子的性惡,只能是趨善與趨惡,而這些人都背負著心性間的爭論。 

每個人體內可能都有兩個表現心性的靈魂,也許是好幾個。史帝文生的《變身怪醫》中的Dr. Jekyll和Mr. Hyde,這兩位相繫又相異的人心,一位白天是正義的善人,一位夜晚是偏激的猥瑣男人,雙重性格是此書的主題,顯示人身上善與惡的比重平衡,善人不是沒有惡人的天性,惡人不是沒有善人的個性,在於人的如何表現。如果閱讀過一些描述雙重人格的紀實或小說,不論是《變身怪醫》、《24個比利》還是《第五個莎莉》,人格的轉變、掙扎總讓人心疼心驚,這類小說總有一種顯著的善惡指標,讓主角在游離性格中流浪、無所依歸,浮萍般的主角讓讀者警醒:人性是如此的脆弱。

邪不勝正 離開這些質疑人性的小說,來到一個屬於童話式的小說,有冒險、有相貌與身份的裝扮,既有亞森羅蘋的劫險,也有屬於盜賊與常人的矛盾,卻保有青少年讀物的清純。

 「蒙特莫倫西」與「斯卡波」的深化會是Dr. Jekyll和Mr. Hyde般的極端,但是作者不想寫,或是不能寫,也許因主打讀者是孩子與青少年,「蒙特莫倫西」與「斯卡波」的迥異在面對金錢財寶時才冒出來,讓「斯卡波」這個可用Mr. Hyde形容的人物臣服於「蒙特莫倫西」腳下,隱約透露「蒙特莫倫西」露臉多過「斯卡波」所代表的光亮面比黑暗面廣,事實上他身上沒有兩個人格,「蒙特莫倫西」控制著「斯卡波」。

險中求生 
一個屬於孩子與青少年的書,必須回歸到稚齡,學習失敗是含蓄包容的,蒙特莫倫西過去的「四九三」身分,及代表他未成長所造成的失誤,然後歷經牢獄生活獲得可能的逃脫機會與出獄結果,由醫生法賽與牢友身上學習到經驗法則,他的零開始,偷盜技巧也要漸進。 

下水道是他的偷盜管道,差點命喪下水道、險些被清潔工察覺的冒險中,他克制對偷竊行為的強烈欲求,在這裡「蒙特莫倫西」再次壓過「斯卡波」,以「蒙特莫倫西」的身分扮演無辜的紳士,外表體面、氣質優雅的「蒙特莫倫西」才能阻絕外界懷疑,他的不平也來自於此,貧窮、落魄、骯髒、飢餓的凡人「斯卡波」永遠無法翻身,所以他偷盜的對象是來自奢華上流社會的富豪淑女,帶著對社會上層的怨念。 

罪與救 
昔日牢友怪胎秀偷盜造成一位老人驚嚇過度而死亡,怪胎秀被捕後,「斯卡波」犯下的偷竊案全數轉嫁到怪胎秀身上,「蒙特莫倫西」在法庭上聆聽法庭對怪胎秀的審判,怪胎秀與「蒙特莫倫西」的眼神對上了,怪胎秀的絕望、迷惘、把頭轉開令「蒙特莫倫西」羞愧,怪胎秀的受刑他得負責,但是這位盜竊貫犯的默契是不會向人說懷疑之處的,因此怪胎秀帶著冤屈而死,這對「蒙特莫倫西」是罪惡感,小說點到為止,不於罪惡感上加壓描述。

伐克斯塞爾溫可能是察覺「蒙特莫倫西」真實身分的第一人,取信外務大臣的任務不妨可視為伐克斯塞爾溫給予「蒙特莫倫西」與「斯卡波」的挑戰,也可以看做是「蒙特莫倫西」與「斯卡波」的天人交戰,扒竊興趣與人身榮譽的抗衡,在對戰裡,「蒙特莫倫西」仍舊贏過「斯卡波」。 

《怪盜莫倫西1─地下水道雙面人》故事輕鬆簡單,極容易閱讀,雙面人拔河不特出,處處可見「蒙特莫倫西」掌控「斯卡波」的痕跡,道出此書在教育意義的潛化。伐克斯塞爾溫的隱瞞,讓「蒙特莫倫西」與「斯卡波」的身分曝光帶有引爆的電影感,究竟故事接下來會怎麼發展,《怪盜莫倫西2:爆破之謎》是雙面人的第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