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3日

祂的理念與人的教會:《第三祕密》

《第三祕密》適合的讀者:對《達文西密碼》風潮尚未失望的讀者
 
在《達文西密碼》大賣之後,打著《達文西密碼》一書名號的小說不少,其中不乏跟風作品,宗教陰謀變成這類小說企圖翻案的主軸。
 
《第三祕密》也是隨《達文西密碼》風潮而出版的作品,雖然並無書腰上「不要在深夜看這本書,保證失眠到天亮!」這般誇張,然而是這類小說中少見具有些許閱讀深度的作品。小說內容描述1917年在葡萄牙的法蒂瑪村,聖母馬利亞在三位孩童面前現身,並且向孩童透露了三個祕密。這三個秘密中,第一個秘密是地獄的景象,第二個秘密是關於蘇聯共產黨與宗教問題,第三個秘密則是顛覆天主教的教義與觀點的大翻轉,所以第三個秘密被鎖進梵蒂岡檔案館,教宗過目後也大驚失色,第三秘密到了2000年才公開,內容用語晦澀,教宗克勉十五世為了查明真相,於是派了形同父子的教宗祕書科林米契納神父調查,在調查過程中,不但與垂涎教宗寶座的國務卿瓦倫德瑞亞交惡,秘密真相還有可能帶給天主教更大的危機。
第三祕密  來源

《第三祕密》如同《達文西密碼》風潮之後的一些作品,重點在女性身上。此類小說無非關注耶穌是否有子嗣、伴侶,不然就是探討祂與抹大拉的馬利亞之間的種種可能,或是質疑聖母瑪莉亞處女生子的敏感話題。不少作品拿抹大拉的馬利亞來做發揮,延伸到耶穌神性與人性間的天人交戰,甚至觸及宗教的神人之分議題,因宗教將無性生活當做純潔虔誠的象徵,祂做為宗教形象,所以不能存在任何性交流,連帶連聖母也不能牽涉到性。《第三祕密》試圖打破天主教立下的權誡,不僅帶到聖母處女生子、耶穌無性生活的宗教美化,還將「祂的理念」與「人的教會」區分開來,認為「人的教會」不等於「祂的理念」。


「祂的理念」透過聖經宣揚,然而天主教創造「人的教會」,將「人的教會」加諸在「祂的理念」上,曲解祂的原意,得以壯大「人的教會」,這裡的教會當然是「男人的教會」。小說中以天主教中的男女宗教神性之分、神父結婚與宗教虔誠、墮胎與節育、同性戀結婚的限制為例,質疑天主教為了鞏固宗教基石,將聖經內容轉成符合自己教義的觀念,立下男性擔任神職(還包括教會權力樞紐的位置都由男性獨佔)、神職人員不能有配偶伴侶與子女、一切墮胎與節育行為視為反自然、女性的天職是擔當生育的容器而非自己與胎兒的母親,因此作者認為天主教是純男性化的教會,上帝是透過男人而存在。
 
在作者的筆下,天主教顯然是個厭惡性與女性的教會,然而並非純然不需要性與女性,而是饑渴之下的恐懼與反彈,甚至變成宗教醜聞,作者揪著神父發生同性性行為、神父性侵孩童的小辮子,對於天主教教義大為撻伐,認為敗絮其中的教會人士不足以發揚教義。「祂的理念」、「人的教會」的論述頗具爭議性,如果此書有如《達文西密碼》長紅加持,引起的宗教批評聲浪可能會比《達文西密碼》還要大,然而此書不如《達文西密碼》出名,但確實挑戰了天主教的教義。
 
可惜的是作者不敢斷然下筆寫出結論,可見作者還是將此書內容當做一場假設,跳過推翻天主教教義的過程,直接寫一個無限可能的結局。作者將國務卿瓦倫德瑞亞當上教宗寫成宗教末日,但是卻避開推翻宗教教義後是否會走入廝殺的嚴重問題,對於小說的這個瑕疵,作者留下「事實上,才正要開始而已」可黑可白的結束,這段話是結束還是劫數,作者並未交代,造成小說小小的遺憾。

2009年8月9日

亞洲航空台北、曼谷新航點

常常聽到有人說出國很貴,在台灣玩才便宜;或是說出國就是要享受,只要是享受就很所費不貲,其實以上一半是對的、一半是錯的。每個人對享受的定義不同,與多數習慣跟團、團進團出、吃大餐的旅客不同,對我而言,出國的快樂來自搭機的輕鬆感、在異國街頭閒晃的未知感,無須大餐也不用大飯店。

 
近日亞洲航空在台灣打出新航點,除了台北─吉隆坡這個航點外,又增加了台北─曼谷這個新航點,替不少精打細算的旅客節省不少開支。由於亞洲航空是廉價航空,使用者付費,主打是機費加上機場稅,比一般航空便宜了不少。以我第一次去曼谷的荷蘭航空來算,荷蘭航空八月飛曼谷的價格是7500上下,而亞洲航空還未折扣的價錢是4100,而且去程時間還比荷航親人,亞洲航空約在晚間9點到達機場,荷蘭航空到達時間是晚間10點過後了,如果再加上出關時間、從機場進曼谷市區時間,極有可能過12點到達旅館,相對看來,亞洲航空不只是便宜了2000多元,還讓旅客節省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亞洲航空因應廣大市場需求,近日推出不少促銷活動,主打是單程只要台幣690元的大特價,因此近日背包客棧或者是泰國旅遊討論區紛紛產生一大堆的亞洲航空討論串,已有不少旅客搶到來回只要1000~2000多元的廉價機票,有些人是搶訂明年元旦或過年的行程,有些人則是想過過小週末,畢竟能以2000元上下的價格出國,不管怎麼看都算划算。


我偶然看到這則新聞,趕緊訂了兩張機票,兩人來回總共是6178元,這是包括來回機位、行李各15公斤的總價,另外還訂了一人份的來回餐點,6178元這個價錢可能與去台灣外島(如澎湖、小琉球等)的價錢差不多了,如果再加上住宿,以曼谷的住宿來看,台幣兩人一房一晚1500~2000元的價錢已經可以住到3、4星級的旅館,如果要節省,一人一晚4~500元的住宿也是不少,再加上車資、吃飯費用與其他花用,以同樣天數來算,其實沒有比去台灣外島貴上多少。

 
當然,亞洲航空是廉價航空,使用者付費,機上許多設施都要另外付費,機上餐飲要另外付、保險費另外付、機上娛樂另外付、選座位另外付,如果要改期、改餐點同樣要付手續費,機上服務自然也不可能如其他航空公司的親切慇勤,然而短短3個半小時左右的航程自然也不用太多服務,亞洲航空的大折扣對於旅客的確是福音。加上泰國到明年3月為止的簽證是免簽證費,馬上又省下台幣1100元。

 
以下是有圖有真相,紅色圈圈是我購買機票總花費的台幣金額:

亞洲航空

 


2009年8月2日

不得不結束─《暮光之城:破曉》

《暮光之城:破曉》適合的讀者:對暮光之城系列結局感到好奇的讀者
 
(因為以下有四本小說的劇情洩漏,故此篇心得適合已經知道故事情節或閱讀過的讀者,較不適合未讀者,也不適合死忠書迷觀看)
 
暮光之城系列前三部的《暮光之城》、《新月》、《蝕》不論讀者喜愛與否,在羅曼史的部分的確頗為吸引人,在校園、異類的三角戀情中,生命與愛情同為女主角Bella的養分,愛情終結就代表Bella生命邁向枯萎,就如同羅曼史的既定公式─將愛情擺在第一順位。乍看之下,Bella對永恆的嚮往萬分自私,卻是滿足了羅曼史小說讀者的心理,補足那份對於羅曼史小說到了談情定愛、結婚就結束的截斷感,暮光之城系列的愛無限、生永恆主題顯然更能攫取讀者目光。
 
《暮光之城》大抵是描述Bella與吸血鬼Edward相遇、定情的過程,《新月》則是Edward離開Bella的寒冬,然後Bella轉向Jacob尋求介於友情、愛情之間的溫暖,後來因誤會一場,Edward險些自殺,後來誤會冰釋,Edward又回到Bella身邊。《蝕》中的Bella陷入Edward和Jacob的三角難題,主軸是女主角的抉擇。隨著Bella暗嘆逐漸拉大的年齡差距,Edward對於Bella的態度也越漸強硬,兩人之間的磨合與情愛衝動製造了小說走向選擇永生或日後一死的結局。
 暮光之城:破曉  來源

從前三部的劇情看來,《暮光之城》、《新月》、《蝕》除了被提及的吸血鬼、變形者、狼人等奇幻小說的題材、些許交代背景歷史的敘述,絕大部分都是環繞著Bella與吸血鬼Edward的愛與愁。在小說中,吸血鬼與狼人勢不兩立、吸血鬼勢力分殊都不是重點,甚至是可以一筆刪掉的過場文字,這些部份若是在安萊絲、伊麗莎白柯斯托娃筆下的小說是絕對不能刪除的細緻內容,而在史蒂芬妮梅爾的暮光之城系列中,奇幻或歷史背景反而造成小說的雜亂感。作者無力書寫奇幻小說,卻想將小說跨界至淒美動人、種族征戰的大範圍內,試圖提高小說的評價、廣度與深度,書寫卻散漫無章、有如散葉,所以在羅曼史小說的圈子中,作者成功將羅曼史踏出舊有情愛的限制,然而在奇幻小說的圈限內,作者是自曝其短。


前三部的羅曼史部份可以說循規蹈矩,始終離三角戀、選擇生存方式不遠,加入兩位男角的爭風吃錯、Bella與Edward的絕妙互動大致上也在純情羅曼史的邊線上,雖然偶爾作者的失誤造成細心讀者的莫名所以,如小說中數次描寫Edward常常在Bella的手掌下出現心跳、體溫,讓不少讀者對Edward的身體狀態產生疑問,Edward的常人狀態究竟是出自Bella的戀愛心悸還是吸血鬼本來有如活人,隨著第四集上市,作者對此也並沒有作詳細交代。對照電影,電影「暮光之城」略略提到吸血鬼的外表是獵取獵物的誘引工具,體溫與心跳不妨看成吸引熱血人類走入陷阱的保護色,這個解釋所以約略解決了Edward有無心跳、體溫之謎。不管吸血鬼究竟是活體還是屍體,這些小小的前後不一並不打緊,並未影響到小說前後的劇情連結,但是在第四部《破曉》打破了前三部繫起的規線,將小說打散,擊破了前三部框好的劇情結構。
 
《蝕》已走上愛情決擇與生死決擇,Edward對Bella開了條件,讓Bella得以面對她所期待的永恆。《破曉》則以兩人的婚事為開頭,然後Bella懷孕、生產瀕死、變成吸血鬼、交代Jacob情緣、吸血鬼之戰,在以上看似毫無問題的情節中,卻大剌剌的與前三部所立下的契約對抗,形成前三部與第四部的鋪寫斷層,前後兩者的安排宛如兩位作家所構出的細節。
 
第一:前三部小說的性慾情節隱而不露,只見吸血鬼對血液的飢渴,卻幾乎未見吸血鬼的生理需求,性慾彰顯的部份幾乎交由Bella主動。到了《蝕》,兩人的結合勢必帶到情慾,小說卻一反前三部中Edward的將「成為吸血鬼」等同於「失去童貞」的嚴厲態度,不顧對方安危而發生關係,這麼一來,Edward先前的保守、理性完全失去作用,更遑論突然坦白起來的情慾描寫,先前避談的吸血鬼性慾突然在《蝕》一個個冒出來,甚至變成吸血鬼家族成員相互取笑的話題,也許這也是Edward對Bella有所「保留」的部份,但是所造成的大變已讓amazon上砲聲隆隆,讀者紛紛質疑兩人的「性」有無必要。之前被視為全球青少女愛情讀物的暮光之城系列,包含男女鍾情、溝通、壓抑、舒解、轉移幾個階段,到了《蝕》雖有婚姻做為護航,但是多餘的性描寫只造成讀者的不解,而且這部份幾乎全為贅字贅句,不隱約也不露骨,毫無特色可言。
 
第二:兩人的情慾產物為Renesmee,雖然這部份書寫猶如異形破肚而出,然而Renesmee的作用是帶起吸血鬼家族與狼人/變形者一族更緊密的連結,也是Jacob「命定」的對象,然而小說除了描述她出生的駭人景象外,Renesmee的個人特質完全被參雜的吸血鬼勢力糾紛所拆解,變成一個貼進超能力者而非吸血鬼與人類的混血兒,失去了作者「創造」她、Bella以生命保她的用意,正如amazon上的惡評,Renesmee這個角色可有可無。 
第三:作者希望製造一場團員和樂的喜劇收場,所以讓三角戀中的輸家Jacob有了「命定」的對象,這個對象剛好是Bella
與Edward的女兒Renesmee,也許是基於作者的愧疚或者是讀者的期盼,Jacob終於有了情感寄託,不過這部分是作者為交代而交代的部份,完全失去「命定」的可貴。Jacob擁有不少支持書迷,他個性中的暴怒、不安與犧牲特質正是他迷人之處,然而Renesmee的出現頓時讓他成唯一隻溫順的家犬,當失去書寫光采的Renesmee遇上Jacob,連Jacob也連帶黯然失色。
 
第四:Bella因瀕死所以Edward不得不讓她成為吸血鬼,看似合理化Bella脫離人類的部份,但是過分強調Bella「天生」就該為吸血鬼的天賦,甫成為吸血鬼,就捕捉到自己隱藏的吸血鬼潛能,與Bella「生前」的身體體能完全不符,如果Bella與生俱來就有當吸血鬼的能力與命格,她之前為永生而與Edward所爭論的「成為吸血鬼」一事就失去意義。Bella成為吸血鬼後不只是體能驟變,性格也受影響,產生些許被吸血鬼血性所滲透的情性,但是絕大部分都在她自己掌握下,對於這樣一個如此適合成為吸血鬼的前人類,小說前三集的人類、吸血鬼擇一的難題,宛如一場鬧劇。
 
小說內還有許多缺失,包括Edward的失控、莫名奇妙的吸血鬼之戰、無聊的婚禮安排等,還有不少讀者提到書中的價值觀問題,除了婚姻等同可行性愛的等號外,還有Bella寧可為生子而死的古代婦女婚姻觀、Edward心急之下誤以為Bella只是想要孩子所說出類似「孩子父親是誰都可以,是只要她活著,所以希望Jacob來取代自己」這種令人咋舌之語,種種謬念都讓《破曉》失去原有光澤。
 
眾多缺點讓《破曉》變成amazon許多原書迷只打上一顆星,一顆星的評價在這集大幅增加,雖有不少死忠擁護書迷,也難以反駁一顆星的批評聲浪,許多書迷無法理解作者的安排,也無法融入作者所編寫的情節中,如果一部羅曼史無法讓讀者產生嚮往、感動或心痛,這樣的羅曼史自然不是成功之作。對照前三集的閃耀,《破曉》為交代而交代的情節不能滿足大部分的讀者,也許《破曉》會大賣,但是《破曉》成了暮光之城系列中的遺憾。 
關於amazon上的一星評價請看:
Breaking-Dawn

2009年7月24日

吾愛無愛─《血色童話》

《血色童話》適合的讀者:對吸血鬼題材無法自拔的讀者

 
這波吸血鬼小說風潮,從「夜訪吸血鬼」及其後小說、向達倫系列、《歷史學家》、《卓九勒伯爵》至《暮光之城》、《南方吸血鬼》,各自有所偏重的主題,其中最脫離原始傳說的吸血鬼故事反而最受歡迎,如《暮光之城》、《南方吸血鬼》系列幾乎脫離吸血鬼故事,卻製造讀者對於吸血鬼產生無限遐想與憧憬,其他小說縱使擁有吸血鬼故事的原始框架或改寫,卻也難敵羅曼史的閱讀吸引力。現下的吸血鬼小說幾乎是在幻想、創意下被作者勾勒出新的形體,跳脫吸血鬼陰暗可怖的形象,幾乎讓已死的軀體有了新靈魂,這波創作未必威脅到傳統的吸血鬼,而是以新環境塑造適時地而存的吸血鬼。

 
深受觀眾好評的電影「血色入侵」,英文片名則為「Let the Right One in」,而中譯小說譯名為《血色童話》。較之書名,英文片名獨到說明當吸血鬼進入他人家門時,必須受到他人的同意才可進入的條約,電影片名摘取了電影與小說的要旨,再融合瑞典的社會與風情,烘托出北歐獨特氛圍的吸血鬼故事。然而在這個充滿現代感的吸血鬼小說中,吸血鬼再度被灌注新的血液,產生吸血鬼與人類奇妙的互動。 

 血色童話 來源

(以下有小說情節洩漏)

 
《血色童話》的故事情節形成兩個段落,一個是遭到學校同學霸凌的男生奧斯卡,在奧斯卡的殘酷童話中,他無力抵抗頑劣的同學,只能想像自己能拿起武器反擊,幻想出來的能力能使他稍微振作,使心緒與受虐的身體分開。在不影響第一段的前提下,第二個段落是吸血鬼依萊與奧斯卡相遇的故事,一如傳統的吸血鬼故事,陰暗、掙扎、迷戀與飢渴充斥在吸血鬼的生活裡,人類的火熱鮮血彷彿帶給這些已逝者更大的動力能量,還有更多的煩惱。某一天,哈肯與依萊進入奧斯卡的生活裡,進行汰舊換新的生命交融,這種關係可以是獵人與被獵者、可以是強者與弱者的強勢弱勢,也可以是無性別的愛情關係。

 
在小說中,吸血鬼依萊是無性別者,沒有男性或女性性器官,身體是青少年未完全發育的清瘦體型,形貌則偏向女性長相,具有女性魅力,吸引人類男性傾慕,這樣的角色設定消除了吸血鬼故事中常常存在的吸血鬼性慾問題,所以故事裡只留下了吸血鬼的另一個需求:血液。對於小說中的無性吸血鬼,小說用肯定且帶幽默的筆法開了人類一個玩笑,吸血鬼的形象是人類將自身的性慾投射出來,製造出高級的諷刺:人類的性慾成為一種生命體,徹底嘲弄人類無邊無際的想像,而人類的愛慾同樣是無底洞,「暮光之城」系列的吸血鬼自然也是人類情愛觀的集體投射。

 
透過作者精心佈局,吸血鬼不是突然竄出的邪惡怪物,也不是過度完美化的和平主義者,是被飢餓與苦惱困住的他類,在他們的圈子外,又圍著與他發生「關係」的人類,這裡的「關係」並非性關係,而是處於服從、迷戀愛慕與恐懼中的人類,人類情感作祟,在愛慾與性慾的驅動,臣服在吸血鬼腳下,成為他們的愛奴,但是這份愛是單向的,吸血鬼自始至終只需要忠狗與鮮血,他們以人類渴求的愛情獲得大量鮮血。在人類的苦戀裡,小說呈現色慾與暴力的一面,人類的複雜慾望顯然比吸血鬼更加深沉難解,從吸血鬼的生存型態看來,他們是被詛咒的一群,然而小說中更接近行屍走肉的卻是人類。

 
小說瀰漫著血腥與悲哀氣氛,無論是血腥、校園暴力、瑞典的高福利與高失業率,其實無一不是關注人類,小說是以吸血鬼為賣點,實際上是書寫人類乾渴、寂寞與無助的靈魂。《血色童話》一如以往以吸血鬼為題材的小說,同樣寫人類的迷亂、懼死心態,還有那種幻想下的被虐心態,然而《血色童話》又更加沉重,在驚悚情節的遮掩下,看到的是一份扭曲的異類之愛,也是一份不對等的愛。 

2009年7月15日

戰爭臉孔─《戰爭畫師》

《戰爭畫師》的適合讀者:對夾敘夾議的小說不感厭煩者
 
透過光影捕捉了戰爭的痕跡,1945年美國與日本的硫磺島戰役、1998年科索沃戰爭、1945年二戰結束後在紐約時代廣場的官兵護士、1967年遲田亨一所拍攝的越南難民、1944年受迫害的猶太人、1995年車臣戰爭等,戰爭變成了一張張圖像,發生的瞬間變成了傷亡統計數字、勝利與戰敗與否與不勝唏噓,化成了正邪判斷、思想判讀的依據,透過政治、軍事角力來懲罰不合群的國際戰隊,在畫面的討論上,戰爭成為一個非黑即白的選擇題,然而討論畫面中的背景,只有血是紅的,其他事物都是黑的。
 
 《戰爭畫師》用迴繞的對話和陰沉的氣氛塑造整本小說,整體來說,這本小說雖有小說體的完整架構,但是小說內容是為了剖析戰爭,故事性常被自我對話截斷,節奏不為了小說情節前進,而是為了跟隨男主角的心緒而綿延。
 戰爭畫師   圖片

小說從一個戰地攝影者的紀錄與後半生紀實回顧戰爭的可怖無情,男主角法格斯曾是捕捉無數戰爭的戰地攝影師,他花了將近三十年的時間站在戰爭旁邊,經歷了
越南、黎巴嫩、柬埔寨、厄利垂亞、薩爾瓦多、尼加拉瓜、莫三比克、伊拉克、巴爾幹半島巴等戰役,用最真實的鏡頭、超然的態度紀錄戰爭,在每一場戰爭中他都可以旁視他人的災難,用瞬間的快門捕捉屍體、暴力,直到另一名戰地攝影師奧薇朵離開他的人生,戰爭才在他的腦海中變質,奧薇朵與戰爭畫面變成無法遺忘根除的寄生物。因男主角拍攝而成名的另一個男主角伊柏馬克維奇則是前南斯拉夫聯邦下的克羅埃西亞人,他的妻兒因戰爭而淪為塞爾維亞民兵發洩的對象,戰後他找上法格斯,說明要將這個使他出名的攝影記者殺掉。小說中有三個角色的故事,但是實際上只有兩人在進行對話,過與法格斯伊帕馬克維奇的交談,讓戰爭成為一場場的思辨論證。


小說明顯塑造了迥異的戰爭視角,一個是奧薇朵的攝影角度,她的照片中沒有任何生物,她只保留戰爭下的物件,原因不只是人物世界充滿衝突,還包含她對人世的些許不屑。法格斯習慣用相機拍槍擊的瞬間、戰俘的恐懼、戰勝者的得意、慘死的戰民,最後因奧薇朵的過世而放棄攝影,轉而用繪畫紀錄戰爭,他的漠然使他遠離拍攝戰爭現場,戰爭繪畫代表他的心死。
 
心死與無感並不同,在小說中的氛圍以戰爭為文,串聯起自古迄今的無數戰役,不論是圖畫、藝術、文字還是照片,都聚焦在人類於戰爭遊戲的殘忍,身於戰爭的法格斯無形之間被戰爭侵蝕,只將戰爭看作成無數的報導照片,當他意識到他失去了同理或去感受戰爭的態度時,他走向心死。小說的另一個對比不只是製造伊柏馬克維奇與法格斯的對立,或是控訴真正參戰者攝影者的角色差異,而是對上在閱讀這本小說的讀者,以及小說外無數的觀戰無感者,這份閱讀後作力也是針對讀者、觀戰無感者而來,也可以說作者畫出的戰爭圖像就是為此而來,小說夾敘夾議對上無感無視與麻痹,觸發了戰爭一再發生、圖像一再流傳的流血祭壇。
 
小說沒有講過多道理,也未嚴明指責某一方,但是卻不難看到作者的意圖:藉戰爭本質與對立面對好戰者作者突顯殺戮戰場的可怖並非爭取同情,而是提供另一個戰爭畫面,畫面有關暴露在鏡頭外那些得意洋洋的侵略者,與戰場上的敗者或屍體相對,只見侵略者的狂態與腐敗氣息。對如此嚴肅的議題,作者使用最不易書寫的敘議筆法來書寫,所以在不可親的閱讀外表下是抱持懷疑、柔軟的作家觀察之筆,於是《戰爭畫師》選擇了難題來當小說題材,卻是接近小說外的真實局勢。